当丈夫的前妻患抑郁症时

作者:饶静怡 流水潺 2012-11-29 来源:中国妇女

 

丈夫秘密和前妻接触
    我和童画相识时,他刚从一段糟糕的婚姻中解脱出来。
    他和惠曾经很相爱,可惠脾气暴躁喜怒无常,两人常吵架,家具砸得无一完好。尤其在惠怀孕四个月时,还因停车位跟邻居大动干戈,导致孩子流产,这让童画对她失望至极,毅然跟她离了婚。
    我和童画性情相投,交往没多久两人就领了证。婚后,我们过得很甜蜜,我计划着年底怀孕,明年家里变成“三人世界”。
    可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,童画居然没透露半点风声,又悄悄回到惠身边。
    事情得从“五一”后说起。不知何故,他的作息突然变乱了,经常晚10点钟后才回家,周末也外出。他常躲在厨房打电话,磨磨唧唧一聊就是俩钟头,出来后还眉头紧蹙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    我一再逼问,他才道出实情:原来啊,惠离婚后情绪很低落,茶饭不思,夜夜吃安眠药,可仍睁眼到天明。她悲观厌世,有很重的心结,常给他俩过去共同的朋友打电话,边说边哭情绪失控,人家不堪其扰,只得搬出他这个救兵:“还是你最了解她,你来劝她吧。”于是他和惠又见面了……
    我差点气晕了,打断他的话:“你可真体贴她!哪天她想复婚,你是不是也愿成全她呢?”我认为惠“前妻”这身份太敏感,两人不该贸然接触,“会扯不清的。”
    可他很为难,说通过几个星期的观察,他发现惠并非简单的情绪不稳,而是有抑郁症倾向,思维混乱,出现幻听幻视,身体虚弱得都上不了班了,“那天我陪她出去修鞋,她看见马路对面有幅广告画,突然就眼泪汪汪,直奔过去,差点被车撞了。”他说惠病成这样,他怎能不管呢,即使是路人也要帮一把啊,“何况我们曾是夫妻!”
    我很不以为然,说谁没遇过烦心事啊,怎么情绪一波动就成抑郁症了呢?太夸张了吧!我承认自己天性开朗,烦恼不多,对抑郁症一无所知,直觉上那就是个无病呻吟的小毛病,敏感和小心眼造成的,自己想开点就是了,根本用不着骚扰别人的生活。
    所以我正告他:“你不是救世主,没必要去守护她。你是我丈夫,应多顾家里。”他很在乎我的感受,之后不再去找惠了,家里平静多了。
    但不久后的一天深夜,我们睡得正香,惠突然又来电话了,说她刚才洗澡时,突然觉得呼吸困难,大脑仿佛短路,然后跑到阳台把头伸出窗外,楼下似乎有个声音在喊她:“下来吧,这里才是你的归宿。”她特别想跳下去,但残留的一点理智又告诉她绝不能跳,这样挣扎了几分钟她才清醒过来,大哭不止,然后给童画打来电话。
    童画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,也不管我阻拦,披上衣服就下楼了,留我一个人在深夜里傻了半天。直到这时我才发现,其实童画一直对前妻存有感情,视她的幸福快乐为己任。而我是局外人,干瞪眼等着他们复婚呢。
    但倔强的我绝不想这么被动,于是我决定去找惠谈一谈,问问她究竟要成哪样,给彼此未来的生活一个明确的判断。
 
同意丈夫去帮助前妻让我纠结不已
    乍一见到惠,我吓了一跳,相片中那个清秀可人的形象,居然变成面容浮肿、憔悴不堪的大婶了。
    为不激化矛盾,我没暴露此行的目的,谎称“听童画说你生病了,过来看看你”。可能她也认可我并非“小三”吧,对我还算客气,我们随意地聊着工作和近况。
    言谈中,我仔细观察她,发现由于失眠严重,她身子虚弱不堪,根本坐不住,一直斜靠在沙发上。她脑子像在翻江倒海,扯东扯西,思维很混乱,一直说“今儿天怎么这么阴啊,喘不上气来”,可那天明明是艳阳天啊!后来她不停地敲打脑壳,说总感觉里面有根筋在猛烈跳动,脑袋都快炸开了。她甩着头说“活着真没意思”,整个人恍惚不已。
    我从没见过这阵势,惊得不知所措,只得问她想吃什么,我去厨房做。她摇摇头:“什么都不想吃,吃了也吐。”我问她消化正常吗,她说一直便秘,且月经紊乱。我越听越慌,发现童画说的没错,惠决不是简单的情绪低落,好像真得了那啥抑郁症,不仅心理,连生理上都出问题了。
    我不敢再待下去了,给她买了一些方便食品和水果,匆匆回家了。
    到家后,我把所见所闻跟童画说了,他很理解我去找惠的心情,并没怪我。我问他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,才变成这样。他想了想,说好像惠的父母年轻时感情不好,离婚复婚折腾了好几回,伤透了她的心。另外早恋导致她考了三次才上大学,让她精神倍受煎熬。外加她性格倔,做事较真,在单位跟同事领导闹的很僵,大家老给她小鞋穿,她愤愤不平,所以他俩离婚前,她已表现出狂躁偏执的一面,让他不堪重负。“至于离婚后这一两年发生了什么,我也不太清楚,听说她爱上了个有妇之夫,好像失恋了……”
    我听了心情很沉重,挺同情惠的,而童画也说:“我觉得我跟她离婚对她伤害挺大的。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,她现在这么难,我不帮她心里不安。”童画的善良质朴也是我看中他的地方,于是我同意他去照顾惠,走一步看一步。
    但很快,我就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。
    每天下班回到家,家里都冷冷清清的。我给童画打电话,他不是陪惠在她家楼下散步,就是两人在饭馆吃饭。我能隐约听到惠在旁边娇柔地搭话,心情明显不错,这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:“我这哪儿是派神医给人治病去啊,整个儿把老公拱手相让,让他俩旧情复燃啊!”
   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也得抑郁症,我赶快把童画召回了家,两人商量后,把惠送到某三甲医院精神科接受治疗。
    但说实话,现在的医生水平真不咋地,完全把病人当小白鼠实验,一种药不灵换另一种,惠吃药吃得都掉头发了,可病情越治越严重。那天我们仨在医院窗边站着说话时,她居然把手伸出窗外抓阳光,越伸越长,身子都快歪出窗口了,要不是童画眼疾手快拽住她,后果不堪设想!
 
三人齐心协力打败抑郁症
    回家后我陷入深思,既然带惠就医不靠谱,我对童画一个人接触惠又不放心,不如我俩一起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她。这时闺密们也鼓励我:“你必须亲力亲为监督这事,它才会朝健康的方向发展。”
    而童画也觉得“女人帮女人更方便些”,真诚地希望我做他的左膀右臂。之后我们查阅了很多资料,找到不少治愈抑郁症的方法和案例。我们照着如法炮制,平时由我和惠打电话聊天,我做“知心姐姐”耐心听她倾诉。同时我也把自己的烦恼告诉她,比如谁借我钱不还了,哪个朋友因误会跟我翻脸了,让她知道人活着都不易,谁都有痛苦心酸的事,这样她才心理平衡。为了让她不那么孤独,童画就按通讯录给她的同学朋友打电话:“我前妻患了严重的抑郁症,专家说需要朋友们都来关心她……”
    慢慢的,惠从每天给我们打一个电话,变成两三天才打一次,因为还有别的朋友找她聊天,她的生活空间暴涨,都忙不过来了,压抑的情绪逐渐变舒缓,而我们也如释重负。
    周末,我们一起去她家。我用深海鱼、菠菜、南瓜等食材给她做美食,这些东西能减轻焦虑情绪,增加自信心。而童画带她在楼下散步、慢跑。开始她觉得特别累,运动10分钟就头重脚软,于是童画招呼旁边的邻居:“来,都走动走动,越运动越健康。”一大帮人边走边谈天说地,吹牛皮,既放松了神经,又锻炼了筋骨。
    结果一个月后,惠就能一口气绕小区走上三圈,身体变硬朗了,明显有体力上班了。
    然后我们帮她做了一个重要决定,从人际关系复杂的机关,调到区图书馆当管理员。那儿环境清雅,同事关系单纯,她一去就爱上了那里,因为有太多好书可看,可以打发时光。由于收入下降了,业余时间我们又帮她找了份给旅游公司做十字绣的活。
    专家曾说:“专注地做一件事,可以帮抑郁症患者的脑细胞排列从躁乱变得有序。”所以很快,她的耳鸣就消失了,睡眠越来越好,各种抗抑郁药量也大幅减少,人丰润了不少。
    那天,惠打来电话,我们居然听到她久违的笑声,她说有同学帮她介绍了个新男友,“两人有戏”,这让我们深感欣慰,她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了。
    回想这段难忘的经历,我感慨良多,虽然我和童画身心俱疲,自家生活无暇打理,但我觉得很值。这样做既保护了我的婚姻,同时我也学到了很多抑郁症的知识,以后自己碰到这种事懂得如何自救,这真是了不起的收获。而童画也感慨万千,夸我不仅是好女人,更是才智过人心胸博宽的大女人。
    我得意地笑了,心想女人面对婚姻,就得有超常的智慧和付出,否则会轻易出局,好男人就成人家的啦。■